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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扬镇,一场中年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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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1 09: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3 15:53 编辑

(原创)扬镇,一场中年的冲动


        我想象中的高三,应当是这样的:目光呆滞,眼含血丝,右手拿笔,左手持锥,稍有困倦时即刺向大腿,抹一把泪,擦一下血,继续怒向书丛。。。。。。
      而眼前的这位小祖宗,正以寒假进行时的名义机不离手,手不离机,时而发出雀跃的欢呼。
      一时间块垒满胸,愤懑之气壅塞。说又说不听,打又打不过。
      呜呼!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两分钟订票,五分钟打包,半个小时后已经坐在南下的火车上。
     目标江南,坐标扬州、镇江。


     想给这段行程取一个含有古诗句的题目。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前一句我也没那么多钱,后一句这是要“驾鹤西去”吗?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算了吧,我的确不大好这个。
      改一个字,倒是很贴切我此行的心情,那就是“疯火扬州路”!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1 10:09 编辑

                                                                                                          
      对于诗歌而言,只有熟练掌握其母语方能透彻的理解那种韵律美,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妙。
      那年法国总统希拉克访华首站即选扬州,原因之一就是那句“烟花三月下扬州”给他带来的美奂想象。
      一直费解他是怎么体会到这句汉诗的意境的,如果平铺直译成白话,那感觉就大打折扣了。他的代入法大约是:
     “塞纳河畔老朋友辞别了香榭丽舍,在薰衣草和百里香盛开如烟的时节去往普罗旺斯。。。。。。”


      扬州,嵇康的名曲《广陵散》中的广陵,古代又称江都,有着2500多年的建城史。
      春秋乃至盛唐时期,扬州与镇江还是长江入海口的两岸城市,正儿八经的海滨海景房。那首孤篇压全唐的《春江花月夜》是张若虚写于扬州,其中不但描写了月光照耀下的江景,还有海景,原因即在此。
      而今千百年来长江携泥沙填海造陆,早已远离海岸线,端的是沧海桑田。这个隋唐时世界级的富饶大都市,如今的人均GDP即使在江苏省内也仅仅排在第六,旧时繁华已然不再。


      前任江主席成长在扬州,前任胡主席成长在扬州东邻的泰州,前任周总理成长在扬州北邻的淮安,三人祖籍皆不在此而生长于斯,谁能不说此处地灵人杰。
      综上所述,扬州博物馆确实是必去的,我拿出身份证准备登记领票时,那个门卫说道:“不必了,你能来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随即叹了口气“唉,除了节假日,就没几个人来。”
      何时国人看博物馆的人如看手机的人一样多,文化的复兴才算是完成了。
      儿啊,你在家中,手机可曾放下了?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1 10:09 编辑

                                                                                                           
      中国近代有几个家族的家教是非常好的,后代子弟人才辈出,比如曾国藩家、袁世凯家。
      而扬州这里也有一个何氏家族,也同样威名显赫。
      晚清第一园的何园在建造时对教育空间的设计很是费了一番心思,花石园林间朗朗读书,环境清新雅致。而一部何氏家训又奠定了家族教育的思想指南。
      何家清朝时既有祖孙两代翰林,现代还有姐弟俩同为中科院院士。
      唉!看人家老何家的孩子!


      在园内浏览徜徉,看其展览介绍,也颇有心得。何氏原先也是强求家族子弟勤奋读书。后来理念也有些变化,那就是如果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就按照其兴趣爱好重新择业,不做勉强。作为封建士大夫家庭,此种变化确实开明。
      然而如何解决能读而失之于惰,自律性不强。我在何园内没有寻找到答案。


       掀起七王之乱的吴王刘濞就是在扬州起兵的;骆宾王跟随徐敬业讨伐武则天也是起兵于扬州;隋炀帝也被部将缢死在扬州。这个地方有点叛逆基因。
      西汉时汉武帝第四子刘胥封地于扬州,虽然没有起兵造反,因为觊觎帝位他用了反科学的方式实现政治野心,那就是巫蛊诅咒。
诅咒期间居然还真死了两任皇帝,但也没轮到他继承大统。直到再接再厉诅咒第三位汉宣帝的时候东窗事发,因为皇帝对他一直很不错,良心实在是过不去而服毒自尽。


      其墓在高邮被考古发掘后,整体搬迁到扬州建立汉广陵王墓博物馆。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黄肠题凑,第二次见到了金缕玉衣。
这是国内目前发现的最完整宏大的黄肠题凑,简单说就是大量黄柏木芯造的超级大木箱子,箱子套箱子,最里边是棺椁,箱子也被打造成若干不同的功能区,内部放置若干陪葬品,让墓主在另一个世界享受荣华富贵。
      当时仅我一人下到墓坑墓道近距离观看,灯光阴暗,周围全是冥物,加之寒气袭人,真是有些阴森恐怖。
      汉武帝的几个儿子多不得善终,老大被巫蛊逼的起兵被杀,老三明着抢帝位被杀,老四用巫师诅咒暗夺帝位而自杀,刘彻的家教真是搞的有声有色啊。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1 10:10 编辑

                                                                                                          

       去年淄博警方根据探头录像抓获了一名破坏共享单车的男子,据其交代其夫妻俩买了一辆出租车营运,两班倒赚的辛苦钱,每天约有六百元的收入。而自从有了共享单车,每天收入就锐减到了200元。
       可是共享单车这种新的互联网事物确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的。
       扬州古城范围并不大,打车距离太短,公交车太等,按我以前的用步量也够累的。然而有了这东东,可以畅意骑行其间,穿大街,走小巷,观人文,看风景,体会风土人情,实在是太便利了。
       瘦西湖、大明寺、个园、大运河等景点都是骑行往至,真心赞美这个共享科技的时代。


       扬州八怪是清朝时期扬州籍的八位著名画家,我所知的是在山东潍县做过县令的郑板桥。
       兴冲冲的骑车到扬州八怪纪念馆的时候,才知道居然要买票,本来书画对我来说就是盲点,原本是为了附弄风雅来齐一眼就走的,焉能买票进入?就是白跑了一趟腿。
      唉,八怪呀,八怪。
      怎么有点怪怪的感觉?顺嘴就唱了出来:
     “八怪,八怪,心肠不坏。”
     “八怪,八怪,傻的可爱。”


      南河下古街区是明清时盐商盐官聚居区,这也是古代扬州富庶的典例。
      据说林黛玉的原型幼时就生活在这里,他的父亲林如海当时驻足扬州,是两淮负责盐务的官员,这在古代是绝对的肥差。想来贾雨村给黛玉教书也必是在这片古街区。
      此处还没有大规模系统开发,小巷纵横深深,周边尽是古房老宅。此间漫步,倘若再飘来些如酥春雨,擦肩而过一位结着愁怨的姑娘,岂不尽是诗情画意。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3 13:06 编辑

                                                                                                               而距离南河下不远还居住过一位文学大神,他也是成长在扬州,我也是好一顿转才找到他深藏小巷深处的故居,他就是朱自清。
      他的文章也没少让小时候的我们受罪,小学就背他的《春》,中学又背《荷塘月色》,后来若干年后我还曾去清华园内的那片荷塘看过。
      再就是《背影》,这篇文章其文字朴实无华,构筑场景与人物描写直接采用白描手法,但却感人至深,是言简而意深的优秀作品。


      他的故居也是普通的江南院落,是他青年前生活成长的地方,院落极小,几间房屋大都是家人起居室。在他父母居住的房间挂着两位老人的照片。
      望着他父亲照片我也是凝神许久,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正是这个胖胖的老头啊,他笨拙的攀上又爬下浦口火车站的月台,气喘吁吁地捧着一前襟的橘子放在火车座位上。。。。。。
      这就是优秀文学作品的力量,让人经年不忘。



      朱自清的父亲在这里从小给他严格的家教,这也给他打下了深厚的古文化功底。说好听了是极其严苛,说不好听就是封建家长制的粗暴。
      成绩与作业完成得好,有些许奖励。偶有完成不好,这位老爷子撕卷子烧本子也很咆燥。但却培养出了这么一位学霸中的学神。
很惭愧这种事其实我也干过,怎么结果就差别这么大?
      唉!看人家老朱家的孩子。


      学习《背影》的时候是初中吧。其实我们再仔细回味这篇文章,能看出许多味道:他们父子关系很微妙,甚至不太好。
两人是因为奔丧而见面,文中没有久别重逢后的喜悦,没有深情长谈说不完的话,扬洒着淡漠的味道,火车站分手也没有离情洋溢。
      从文章最后一部分来看,父亲中年在外很不如意,在家里经常无名发火,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把外面的问题带回家发泄。彼时朱自清也是青春气盛的叛逆期,冲突隔阂不少。


      他父亲早年多地做官,最高曾经做过徐州市烟酒专卖局长,大大的肥差,而到中年家道落魄,其本人落差很大。
      为了维持生活欠债不少,封建家长制的作风让他在朱自清工作后,经常直接去单位支取儿子的薪水,视儿子为奴仆,一来二去惹得父子战火升腾。
      朱自清愤然离家南下杭州再寻生计,老头也很倔,索性把儿媳妇和孙子赶回了娘家,这在当时对女人是很大的侮辱。
      再过许久朱自清有心和好,带着家人打算回家,当爹的坚决不收留,后经他人劝说勉强容留,又搞了个冷暴力,对儿子完全不理睬,如同路人一般。迫使朱自清携全家去往北平,极少来往,其关系冷淡之极。
      没想到大文豪家里也有这些子琐事,大文豪也是在过日子啊。


      人之将老,锐气暮年,老人还是想念儿子,想念孙子,也就慢慢有了书信往来,这在文章的后面也有提及。
      在一次父亲信中说道自己身体不适,“大约距大去之期不远矣”时,触发了作家心中柔软之处,《背影》这篇文章就写在此时,是一篇八年之后的回忆文章。
      文章写了父亲深藏心底的舐犊之情,也写了那种微妙的父子感情,至今读来让人唏嘘。
      据后来朱自清的弟弟回忆,《背影》散文集发表后,出版社给他扬州的家寄了一本。老人当时身体极为不便,但仍挣扎着起身,戴上老花镜逐字细细阅读,一度读到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有一位朱家世交朋友的孩子,儿童时期即天资聪颖,经常出入这座宅院,受到朱自清父亲很多的教诲,和作家的弟弟还是同班同学。
      后来这位儿童成长飞速,一发而不可收,最后贵为国家元首,他就是前任国家主席江先生。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1 10:13 编辑

                                                                                                       
      古扬州城外,梅花岭下,埋葬着一位伟大的民族英雄:史可法。
      史可法就是那种从小就学习好,品质好,志向高的优秀学生,堪称学神中的学霸,早早取得了功名成为国家栋梁,南明初创时成为夕阳帝国的最高军事长官。
      但是坦率的说史可法从学识到人品都无可挑剔,但在当时那种极其错综复杂的政治局面下,并不是一个能挽狂澜于既倒的人物。


      先是优柔寡断、委曲求全选择了弘光帝为君,后又在朝廷中枢备受排挤而远遁扬州督师,却又缺乏政治手腕失去对军队的控制,明知江北不可守的时候未选择战略撤退,没能保守住有生力量。
      清军进逼扬州的时候,其属下军队大多数都已投降,扬州事实上已不可守。史可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早已抱定必死的决心。在抵抗当时的外国侵略者满洲国的战斗中,他们血战不屈,誓死不当亡国奴,是我们民族的脊梁。


      史可法的纪念馆内享堂中间供奉的是他的神位,旁边陪祀的是当时共同死战殉国的扬州市领导班子成员。种种事迹至今读来仍然让人恻然动容。
      当时清军破城以后,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扬州十日”大屠杀,满洲国军队十日不封刀,死难军民达八十万之众,史可法的遗体也无处寻找,这里供奉的是他的衣冠冢。
      满清入关时,八旗军总数不过十五万人,里边只有不到一半是满八旗,却几年功夫征服了拥有近亿人口的偌大中国。国难当头时汉人仍内乱内讧不止,叛国者不计其数,主因应该是汉族主政者德政不修。


      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史可法生前遗物,是一条玉带,推测应该是墓中出土的,上面玉石都被泥水浸蚀的不成样子。
想到这是四百多年前英雄亲自使用过的物件,还是令人驻足慨叹良久。
      当年拼死抵抗的外国侵略者,现在连同他们的故国满洲都已并入中国,汉人当时被迫剃发易服,受尽屈辱,被殖民了接近三百年之后,大家又成了一家人。人家还带了丰厚的土地嫁妆,满蒙新藏青一一纳入,中华版图远超宋明,奠定了现代中国的领土基础。历史有时候真是让人无从说起。
      我们在这里纪念的是史可法的伟大精神。


       月亮升起在天空,这才刚过十五没两天,满月仍然皎洁。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漫步在东关古商业街,扬州以一团明月为我送行!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3 12:54 编辑

                                                                                                            

      镇江就是古代的京口、丹徒。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本意打算乘车到瓜州古渡,在此体会一下王安石远眺“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情境,再在此乘渡船横越长江。
      算来时间稍紧,于是直接乘坐扬润城际公交,从长江大桥上穿越而过。
      记得第一次过长江的时候还是1999年,单位去上海杭州拉设备。当时在江阴坐轮渡,大冬天我站在甲板上,望着滚滚长江,很是矫情了一番。
      二十年已降,交通方便了这许多,正是“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就在快结束焦山的游玩时,在微信群里开始了一场辩论,辩论的标的是某个中国传统文化。
      现代科技让我们打破时空地域的限制,无论大家身处何时何地都可以汇聚在一个平台上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这场辩论让我从焦山辩到了北固山,从北固山下辩到了山上,又从山上辩到了山下,从北固山辩到了西津渡,中间还忘情地坐过了公交站。。。。。。


      北固山下,唐朝的王湾在长江舟中写下了千古名句“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
      北固山上,宋代时任镇江知府的辛弃疾,写下了两首流脍炙人口的名词:
    《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怀古》(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苏轼、陆游、陈亮在此也都留有名篇,刘备在山上的甘露寺内招亲,与孙权论英雄。
     在这个本是个追思吊古、慷慨激昂的地方,我居然把一腔豪情都用到了最终一地鸡毛的辩论会上。


      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签订的《天津条约》,把镇江列为新的五个通商口岸之一。于是各国在西津渡这里兴建领事馆,划割租界区。
      如今的西津渡的建筑群,既有着浓郁的西洋风情,又有传统中式建筑,中西合璧,搭配的没有违和感。
     这里有一座很不错的国际青年旅社,虽然岁已中年,我还是很乐意住青旅,住男生多人间,自娱一把做“男生”的感觉。


     房间里已有一个真正的小男生,沉郁的立在窗前凝视远方,手里夹着一根烟卷,袅袅回旋。。。。。。这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看我进来,瞟了一眼,声音低沉的问道:“你也是来找工作的?”
     “哦,不是,出来玩的”我答道,心里居然有点窃喜,扮嫩成功了。
      但是我已经知道他是来干啥的了,因为他用了一个“也”字。
      不过倒想改用《扁鹊见蔡桓公》里的话送给你,“君之疾在眼神,不治将恐深!”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1 10:14 编辑

                                                                                              
      镇江最为有名的去处就是金山寺了,入园后先寻一条小径,穿花越水去往远处一个小洲。
      小洲上有三个所在,先是一个叫做芙蓉楼的高阁,看过介绍才恍悟,原来这里就是王昌龄送别辛渐的地方,想当初寒雨连江,玉壶冰心。建筑当然是现代在旧址上复建的。
      大多数人一辈子穷经皓首,累的吐血在历史上也留不下一点名气。而有些人坐享其成即千古留名,比如这位辛渐因为一首诗而无人不知,类似的还有李白笔下的汪伦,司马迁笔下的任安等等。这就是历史的偶然性之一吧。真是气死天下读书人!


      楼旁一个叫做“中泠泉”的所在,初见时也未在意。
      但上面镌有五个大字“天下第一泉”又让人恍悟。因为盲人艺术家阿炳的那首著名的二胡曲,无锡惠山泉闻名遐迩,却让人记不得那个天下第一在哪里?
      未料转入此门中,在此偶遇。
      围绕泉水已修砌成池,池中泉水汩汩冒泡,被爱茶的人认为是泡茶的水中天下最佳。这股泉水古代一直是在长江江中的,当时人们取水要划船去江心,但后来水陆变迁,清末时泉眼与陆地相连,方才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不但是这第一泉,就是这个金山,清末以前也是江中孤岛。
      事实上长江几千年来地理变化很大,古代的长江江面远比现在要宽阔的多,沧海桑田变迁,现在很多地方与岸边相接都连在了大陆。
      昨日去的焦山上存有近代晚清的一处炮台,十数个炮位环形排列,曾炮击过在长江江面上游弋的英国舰船。但现在从炮台内部向外望去,距离江面已经极远,近处已经全是陆地。


      泉旁有座纪念馆,纪念的是一位叫做王仁堪的晚清人。
      能被建馆纪念固然是青史留名的,何况是异地建馆(他原籍是福建)。我却全然不知道此人。参观完毕才知道这位王仁堪真是一位学神中的学霸中的学神中的学霸,他在三年方才一次的科考中,拿下了全国第一的状元。


      当然仅凭状元头衔也不足以建馆纪念,清朝近三百年状元多了,但有大成就的极少,镇江东邻的南通,出了个状元张謇,不但书读得极好,而且做了大量实业报效国家,是少有的读书与干事都做到顶级的人物。
      盖因这位王仁堪王仁兄,早在朝廷中枢的时候就是个正直敢言的人,后在镇江为官两年,突出的贡献在于为当地一方做了许多好事实事,为人勤于政事又清廉正直,不但深受百姓爱戴,英年早逝后朝廷还特别嘱咐国史馆为其立传。
      由于家风家教甚好,其后世子孙也是代有人才出,满门才俊。
      唉!看人家老王家的孩子!


      念及此处,又触动了满腹心事,也不知道家中的儿子书归正传了没有。
      回坐到“天下第一泉”旁边发呆,我耳边萦绕响起的,却是凄婉忧伤的《二泉映月》。

      值得一提的是,王仁堪后来调任苏州,上任伊始,就查处了一件轰动全国的科考大案,有位革职官员派了个二货仆人带着信找主考官行贿,当着多个在座官员,公然暗示有银票,还索要收条。
      事发后这位已被革职官员好不容易保住了脑袋(斩监候),但家中经此变故直接由富裕沦落到穷困。他那困厄中长大的孙子,后来成长为中国文坛上的巨擘,他就是鲁迅。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3 12:55 编辑

                                                                                                         
       民俗中的金山寺最出名的故事就是《白蛇传》,老幼皆知。其中断桥相遇是发生在杭州,而之后从夫妻开药铺直到水漫金山,故事主线都发生在镇江,被镇雷峰塔又回到了杭州。
       而比较倒霉的是法海和尚,这在历史上本来是位唐代高僧,贵为宰相儿子却执意遁入空门。一生苦苦修为,复建了金山寺,却被个神话故事留下骂名。
       这向谁说理去?同样倒霉班成员还有陈世美、潘仁美、刘步蟾等等。分别被戏剧、评书、电影所坑。


      在小的时候,我对白蛇传中法海的行为并无恶感,觉得也没错,即使鲁迅的文中责怪法海多管闲事,也不以为然,人和妖怎么能在一起呢?和一条大蛇同食同宿,多吓人!
      长大后体会到白娘子为救她亲爱的的许欧巴,冒死去盗灵芝仙草,这是得多深多真的爱情啊?不顾自己生死,人也没几个能做到,何况是妖。
      仅凭此点,法海实在应该玉成其事,让他们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


      金山文化展览馆最后一间展厅的门是关着的,很多游客不明所以就结束了参观。好在我觉得不会无缘无故多出这一间,就敲门经许可后进去了。
      室内温度明显高,还有人看守。一眼看上去却不知道这间展厅让人看什么?
      再稍微仔细看去,墙边有亮着灯的两个箱子,满腹狐疑的看过去,旁边的文字介绍说前些年在这园中先后捕捉到了一青一白两条蛇。。。。。。


       那条青蛇有一米长,灯下颜色青幽幽的挺吓人,我看了一眼,汗毛直竖急忙遁开。
旁边箱子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白蛇,后来在箱子里发现有张医院X光片搭成的低矮凉棚,那条白蛇可能胆子比较小,正藏在凉棚下面。
      白蛇很小,有筷子长短,通体雪白,怯怯的趴在那里,觉得甚是可爱。


      看了良久,心里突然涌上个奇怪的念头:倘若这条白蛇幻化成人形,其美丽如赵雅芝,且温柔贤淑,你愿意与她共度此生吗?
回答是:不敢。
      倘若她也曾为你赴汤蹈火,冒死相救过呢?想了许久,还是:不敢。
      咱们做普通朋友不好么?


      金山寺还有一位女人留下大名,这是一位真实存在的宋代女英雄:梁红玉。
      当初金朝完颜宗弼带着十几万军队搞了个江南数月游,打的南宋高宗流浪在海上两个月没敢着陆,后来带着劫掠来的财务北返时,骄横不可一世的金军就在镇江受到了韩世忠夫妇的强力狙击。
      梁红玉在金山上擂鼓指挥,韩世忠率领不足万人的水军直接把金军打入黄天荡。小的时候看《岳飞传》连环画,《黄天荡》这本是很提劲很解气的。
      这也是历史史实。这里居然还有当年的遗物,真有点不敢相信,一面号称宋代军鼓,虽然破旧不堪,但我仍然难以相信这是当年梁红玉擂过的。另外一些宋代军用水壶较为可信,是几个长椭圆形的灰陶罐,这在战场上打急了眼还能当板砖使。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3 15:55 编辑

                                                                                                
      我国正处于大变革的时代,民众精神彷徨无处寄托的时候,有信仰总是好的,可以让人心灵得到安静。
      事实上我身边信仰佛教的也有数位,出于普度众生的愿望,也曾婉邀我信佛。


      其中有一位女同学,是我小学四五年级时的同桌。
      当时男女同桌,经常爆发冲突,有相当原因是占用书桌面积纠纷。多次冲突之后,就签订了口头条约,画出一条界线,谁要是越界了另一方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惩罚。
      记得当时我用尺子以误差精确到毫米的标准精心测量后,郑重的划了一条线。
      这下好了,有标准了,因为以前的冲突中我没少吃亏。


      但是好像八九岁的男孩子没大有脑性,经常忘乎所以的胳膊肘就越了界,于是眉飞色舞的时候往往被一阵剧烈的刺痛惊醒,当我愤怒的回过头时,看见她一手指着界线,一手拿着一只圆规或者钢笔得意洋洋。
      来过那么几次以后,我也心底发出宏愿立志要报仇。哼,不信你就永不犯错。
      于是牺牲了一些专注听讲或者做作业的时间,眼角斜睨着等待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来了,我迫不及待的拿起圆规刺了上去,当时高兴的都有些合不拢嘴了。
      但是随后我看见一张暴怒的脸,她聚精会神的听讲骤然被打断,抄起圆规加倍数量的还了回去。。。。。。。
      这还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了?
      居然遇到这样一位野蛮女同桌,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一个小学男生还击的适当方式是什么?就这样被专政了不短的时间,成为小学时期的噩梦。


      过了两年升初中了。
      看完分班表以后,找到了所在班级的教室坐定,悲催的是我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比较悲催的是,几经调整我们又坐成了同桌。
      更悲催的是,她暴力依旧,于是“yesterday   once   more!”

   
      刚上初三不久,我就因为调皮造成腿部骨折,被迫在家休学了大半年。
      新学期开始后,跟着下一级继续读,本来也是早上了一年学,这次算是归队了。
      犹记得当时新班主任把我领到班里,对全班同学说:“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上了没几天,班主任又对大家说:“同学们,今天我们班又来了一位新同学。。。。。”
      定睛望去,是她。。。。。。
      要不是这次再没同桌过,真以为她就是专门来追杀我的。


      初中毕业后就都没了音讯,过了些年走过不同的路,大家都进厂了,大国企的子弟宿命都差不多。
      在企业里偶遇时停下脚步攀谈几句,大约是童年的阴影还在,心底还有些紧张的呢。
      谈话中得知她皈依了佛教。
      信佛了???
      信佛好!佛是让人行善的,信佛好!信佛好!心底立时轻松了不少。
      你干吗不早信十几年?
      放下圆规,立地成佛!


      在佛教徒的眼里,众生在世间都是受苦难的。只有信佛才能脱离这无边苦海。
      于是这位同学劝我有时间也拜一拜佛,读一读佛经。其实我早期的一些苦难正是拜您所赐啊。还拜什么佛啊?


      本身我就是个无神论者,况且对于某些理论,比如佛经、相对论、黄帝内经等,始终是牛心花岗岩脑袋,就是不走心。
      其实人也都是有私心的,虽然嘴上说不信神,为了些私欲,虽然没跪拜过,但也曾在佛前悄悄祈祷过一些特殊要求,内容无外乎能保佑儿子学业成绩大跃进啦,自己能在短时期内发一笔很像样的小财啦。。。。。。
      也不知道是心底不虔诚还是神仙们当时都没上班,结果是无一灵验。
      好在我始终放在第一位祈祷内容的保佑全家健康平安,一直挺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诸佛菩萨们的功劳。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1 10:19 编辑

                                                                                                  
       由于近代备受屈辱,我们国家的民族主义始终比较高涨,一贯反对崇洋媚外。
       但其实仔细想来,在中国供奉悬挂最多的却都是外国人:
       佛寺里叩首膜拜的的是一众印度人;
       教堂里祈祷的对象耶稣是犹太人;
       过去机关学校大量张贴的马恩列斯,分别是犹太人、德国人、俄国人、格鲁吉亚人;
       对于保持开放的心态,吸收先进文明的优秀成果的人,何必总以“慕洋犬”谓之呢。


      而今佛寺也不拘一格用人才了,这次出行先是发现了有佛寺供奉财神爷赵公明,这让人大是意外,这是被聘请来担任财政部长负责敛财的吧,毕竟中国人还是喜欢在他尊前慷慨解囊,当然希望他老人家反馈的更多。
      在一间佛堂还看见了关老爷,他被佛教收编较早,担任护法神之职。手里还是拿着那本读了一千八百年的《春秋》,堪称春秋学专家了。
      中国历史上的武将,无论战功、人格,比关羽强的多了去,但因为为其贴的忠义标签深受历代封建统治者喜爱,反倒成了楷模,进而由人入圣入神。而历史上那个真实的关羽的本来模样早已被人们遗忘。


      在扬州“淮东第一观”大明寺的时候,有座新修的佛室风格让人耳目一新,四周整面墙壁上俱是千万尊玻璃水晶的小佛像,后面还打着蓝色的LED灯光。
      中间的三尊佛像风格迥异于传统,线条到造型到面部表情竟有些动漫魔幻风格。整间佛堂有着很强的科幻色彩。
      事物都是在发展中,不知千百年以后的佛寺,风格会不会变得让今人大吃一惊。


      这次出行四天走了五座寺庙,因为时间挺宽裕,也有时间静下心来品一品寺庙内的楹联内容里的哲理。
      几天下来并无收获,但是最后在金山江天禅寺的弥勒佛前,左手边的那幅楹联的内容的确打动了我,让人思索再三:
     “世上尽多难耐事自作自受何妨大肚包容”。


      就如同眼前这段难耐之事,归根到底还是自作自受。
      倘若儿子年幼时自己多些耐心,别那么咆燥,或许他现在会更平和;
      倘若儿子幼时自己不要干涉过多,给其一些自由发展的空间,或许他现在会更独立;
      倘若儿子幼时自己率先垂范做好自我约束,或许他现在也会更自律;


      归根到底万种世事不都是自作自受吗?
      退一万步讲,既然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就要对他的得失荣辱负起一切责任。
      各种结果,细细想来皆属自作自受,从道理上讲理性包容他也就是包容自己。


      弥勒尊前将这一句默想了好几遍,心中隐隐然有点豁然开朗。
      也不必遗憾什么无望于985、211名校了,保住重本线也挺好。
      人都是在世上走一趟,个人能力确实各有不同,何必强求?换个角度说哪个儿子不是希望自己的父亲能有大成就,我们不是也做不到吗?
   

 楼主| 发表于 2018-4-11 09:4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如许 于 2018-4-11 10:19 编辑

                                                                 
      而恰在此时,老婆微信告知在最近的开学考中,名次有了些微进步。
      真的吗???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回家喽!
      居然想不起来自己当时为啥出来的了?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未料我出走半生,冲动一如少年!

                                                    (完)


发表于 2018-4-12 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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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2 18:43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后真正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小清,等等我,,看会书去先!
 楼主| 发表于 2018-4-13 12:48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你,四个字虽不多在我看来却是很大的褒奖,让我有继续写点东西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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